Thursday, 13 October 2011

50,48,19 (下)

我今年19岁。

半年前认识他。从乡下的中学毕业后,我来到镇上的酒吧工作。我在校内成绩不算太差,若有机会,我还是想继续读书,让妈妈可以过比较好的生活。

读书需要钱。一天,他和平常一样来喝酒,帮他开酒后,他随意问了一句:“那么年轻就不读书了?”,我挑战他说:“我要读的话,你会供我吗?”

没想到他竟然说,“如果你认真要读书,明天去找学校,然后把学费单交给我。”我以为他发酒疯开玩笑,但是,经他这么一提醒,我突然想起自己出来小镇工作的理想。

我鼓起勇气把学费单拿给他时,他只是随手塞进口袋,我本以为希望落空了。没想到,隔天,他拿了一张足够缴付两期学费的支票给我。

他年近半百,足以做我爸爸,但是,岁月让他充满成熟深沉的魅力,我被他言谈之间的从容和豁达深深吸引。我从没见过爸爸,妈妈只知道他是伐木工人。生下我后,森林被铲光要建大水坝,爸爸给了几百元,就一去不回了。

酒客给钱,通常不是买欢、就是买色,更何况是两个学期的学费。但是,他那天喝酒买单后,竟然没有向我提出特别要求。反倒是我觉得应该还些什么以示感激。一次下班后,我叫他随我到酒吧附近的宿舍。

那晚以后,我们常在一起,我猜想,我绝对不是他的唯一。我决定自己半工读赚取生活费,不向他开口,这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自尊。

一次,躺在他身边,我问他为何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结婚生子?他说:“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”。有时,他会连续几天不见踪影,听说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红颜知己回来了。

我在他身边,就当是还债吧!因为他,我才有机会回到学校,有希望改变自己的未来。他爱不爱我,这个时候都不重要了。

Wednesday, 12 October 2011

50,48,19 (中)

我今年48岁。

33岁那年认识他,他说老了还要在一起,互相照顾,就这样一起过了十多年。

我们没有结婚,也没有小孩。很多人都说两个性格相近的人不能一起生活。他大我两岁,我欣赏他总能随心所欲的豁达与潇洒。我们彼此在各自的天空飞翔,他总是放心地说,无论我飞得多远,我都会回到他身边。

我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,也害怕被依赖、被粘身、被控制。我曾说过,如果我们像普通夫妻那样一起生活,朝夕相处,那样反而容易令我感到窒息,而提早结束我们的感情。

我也谈过几次恋爱。只是,每次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,我就开始抽离那段感情,父母不愉快的婚姻让我对承诺感到不安。人类社会前途无亮,不需要把下一代带来世界受苦,既然不想生孩子,又何必结婚呢?

除了他,我不是没有其它追求者,不是没有心动过,不是没与他分开过。只是,不知何故,我的感情磁场总是被他牵引着。对于其他想要和我结婚生子的男人,也只能说抱歉。

他还有其他女伴,我当然知道。至于他和谁睡过,我从不过问。既然我选择自由,不能常常在他身边,那么,他也有自由选择发泄性欲的对象,这就是游戏规则。

男女有别,女人四十八,再美丽也只能说“风韵犹存”;男人五十,总还会有小女生说他魅力十足。

我并没有浪费时间去驯服浪子,我始终感觉,他还放我在心里。这几十年,我全力打拼事业,做个经济独立自主的女人,生活的保障,终究是自己给的。

Tuesday, 11 October 2011

50,48,19 (上)

我今年50岁。

35岁那年认识她,我说会陪她到老,就这样一起度过了十多年的岁月。

我们没有结婚,也没有小孩。人家都说两个性格相近的人不能一起生活。她小我两岁,我欣赏她在各方面都能独立自主,我们彼此在各自的天空飞翔,常常相距很远,心里却很靠近。

我从没要她等我,我无法给她太多,我不希望她因为我太辛苦,但是我习惯她的存在,她也习惯我的相伴。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,彼此也拥有“三不”默契:不赖、不粘、不管。

我也谈过几次恋爱。只是,每次到了女方家长催婚的时候,我就跟别人分手。我觉得谈恋爱不结婚,是在浪费女孩子的青春,因此也不再轻易谈恋爱了。我曾经还有过几名年轻伴侣,最近认识的19岁,喝酒时认识的,她是乡下出来的啤酒妹。

女孩子要在社会上立足并不容易。年轻女孩家境不好,当我知道她还想读书,我便答应供她读书。我没有妻儿,供一名年轻女孩上学,经济上还算负担得起。

我并没有要求什么,她却叫我去她的住所,双手把身后的拉链往下拉,连身短裙从肩膀滑落到地面,赤裸裸地站在我面前,有哪一个中年气盛的男人经得起年轻美媚的诱惑?

我没想让她跟我一辈子,她毕业时,应该会懂得一点人生道理,以及如何在社会中求存,到时我就会放生。那时她应该才23岁,刚好可以开展她的另一段人生。

我的浪荡,48岁的她也知道。自由灵魂的相知相守,或许对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方式。

Tuesday, 4 October 2011

不离不弃

最近,一名卧病十多年的立百病毒患者逝世,社会人士极力赞扬对感染病毒的丈夫不离不弃、独自撑起一个家、抚养几个孩子成人的妇女。

报章、杂志上,不乏这些另一半对妻子、丈夫不离不弃的感人故事。

当一名丈夫或妻子长年卧病在床,再也不能分担、分享你生活的一切,甚至不能和你说话,不能在你难过的时候把你紧紧拥入怀中安慰你,不离不弃,除了忠、义、深情,还需要多大的信心和勇气呢?

虽然没有正式统计,但是总觉得能够常常做到不离不弃的,多数以女性占大多数。事实上,男女生理构造有着根本的差别,要男人“守活寡”比起要女人“守活寡”更难。

不离不弃,活在回忆中,真的不会累吗?不会有遗憾吗?我深深敬佩现实生活中可以做到不离不弃的人。但是,他们终究不是社会中的大多数,否则,媒体也无需特别突出他们的伟大抉择。

恋爱时,我也总是很理性地告诉对方,若有一天我出意外半生不死,能够选择的话,让我直接离开这个世界,否则,你也没有责任义务照顾我,继续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吧!

朋友说,这种想法也很自私。万一,照顾生病的你是对方想要做、有能力做的事?或许,与爱人一起成长的所有快乐、悲喜足以支撑一个人不离不弃的理由?万一那个人真的很爱很爱你,只要你还活着就足够?

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负担。如果因为我不幸的人生,而毁掉另一个人的生活,这绝非本人的意愿。

至于我对你能否不离不弃?坦白说,我也没把握。我只知道,每个人必须要有生存能力,一旦自己失去了这种能力,我宁可先自我放弃,也不要被你抛弃。

Sunday, 2 October 2011

我的小提琴

10年前,一个好朋友送了我一把小提琴。“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小提琴。” 我的第一位小提琴老师说。

世界上最贵的小提琴约600万令吉。我没问过这把小提琴几岁、值多少钱,对我来说,好朋友送的东西,都是无价之宝。

那一年,你也去买了一把小提琴。其实,真正想学小提琴的是你,你总是羡慕我会弹钢琴。

我跟你说过,我比较喜欢小提琴,因为它发出的旋律,就好像一个人在唱歌那样好听。

大学毕业后,小提琴跟我漂洋过海回到了老家。 我搬过几次家,它陪着我一起流浪。这是钢琴做不到的。

你在26岁那年,首先告别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。你走的那一天,我想起你拉小提琴认真、执着的模样。我哭着对自己说,一定要学好小提琴给你看。

这几年,我带着它,却很少把玩它,它总是静静地靠在我看得见的墙角。 我偶尔会觉得愧疚,收着它,却不让它好好唱歌,暴殄天物!

直到那天,阿光要我捐出我的小提琴,我一回拒绝:“我还想继续学呢!”。他揶揄我说:“等你有空去学,小提琴都发霉了!”

我羞愧不已,隔天马上去报名上课。新老师为这把至少10岁的中国制造小提琴调了音,拉动旋律的琴弦却发出“颤动”的杂音,她说:“琴弦老了,所以有点杂音。”

我终于重拾小提琴了,你在天堂听得到吗?琴弦老了没关系,至少,它不会被我收到发霉。